一致性與 kappa
兩個人各判一次、然後報一個 kappa,常常是醫學生的第一個研究。這一頁講 kappa 為什麼要把「亂猜也會猜對」的那一份先扣掉、weighted kappa 在序位量表上算什麼而在名目類別上為什麼反而把數字壓低、三位以上判讀者要改用 Fleiss kappa、以及一致率一模一樣而 kappa 差三倍以上的那個著名悖論。
這一頁補的是一個全站的缺口
診斷準確度研究要求報判讀者間的一致性,系統性回顧要求報兩位篩選者的一致性,兩邊都只用一句話帶過「要報 kappa」。這一頁是那個 kappa 的完整說明。
會落到這一頁的最常見情境有兩個。一是你在讀論文的 Methods,看到 “inter-rater agreement was substantial (κ = 0.72)“,想知道那個數字在防什麼。二是你自己的第一個研究就是這件事:兩個人各看一遍片子/各讀一遍病歷/各篩一遍摘要,然後要報一個一致性指標。第二種情境更需要這一頁,因為 kappa 有幾個地方會安靜地給你一個看起來很正常、但意思完全不同的數字。
讀完之後你應該有能力問四件事:這個量表有沒有順序(決定該不該加權)、判讀者是兩位還是更多(決定用 Cohen 還是 Fleiss)、目標事件的盛行率是多少(決定 kappa 會不會被壓垮)、以及那個信賴區間是誰算的。
觀察到的一致率,要扣掉亂猜也會猜對的那一份
本頁的第一份資料是 irr::diagnoses:30 位病人,6 位判讀者,每一位病人都被六位全部看過一次。五個診斷類別依序是 Depression(憂鬱症)、Personality Disorder(人格疾患)、Schizophrenia(思覺失調症)、Neurosis(精神官能症)、Other(其他)。
先只看其中兩位(rater1 與 rater2)。他們的交叉表是這樣:
| rater1 ↓ / rater2 → | 憂鬱症 | 人格疾患 | 思覺失調症 | 精神官能症 | 其他 | 橫列合計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憂鬱症 | 7 | 1 | 2 | 3 | 0 | 13 |
| 人格疾患 | 0 | 8 | 1 | 1 | 0 | 10 |
| 思覺失調症 | 0 | 0 | 2 | 0 | 0 | 2 |
| 精神官能症 | 0 | 0 | 0 | 1 | 0 | 1 |
| 其他 | 0 | 0 | 0 | 0 | 4 | 4 |
| 直行合計 | 7 | 9 | 5 | 5 | 4 | 30 |
對角線加起來是 22,所以觀察到的一致率是 22/30 = 73.3%。這個數字本身沒有用,理由很簡單:如果兩個人都閉著眼睛按同一份比例亂填,他們照樣會有一部分格子對上。 這裡兩位判讀者的邊際分布相乘之後,光靠機率就能對上 23.6%。
kappa 做的事就是把這一份先扣掉,再看剩下的空間被填滿了多少:
分母 是「機率解釋不掉、留給真本事的空間」,這裡是 76.4%;分子 是「真的多對上的部分」,這裡是 49.8%。兩者相除得到 κ = 0.651。
所以 kappa 讀起來是這樣:在機率能解釋的範圍之外,這兩位判讀者把剩下的空間填掉了 65.1%。 它不是「一致率」,也不能跟一致率互相換算——後面的 kappa paradox 那一節會示範同一個一致率可以對應到差三倍以上的 kappa。
0.65 算好嗎:Landis-Koch 的切點背後沒有檢定
幾乎每一篇報 kappa 的論文都會接一句 “substantial agreement”,依據是 Landis 與 Koch 1977 年那張表:0.2、0.4、0.6、0.8 四個切點把 kappa 切成五段。
那張表是兩位作者當年為了讓數字好講而提的慣例,不是從任何資料推出來的,背後沒有檢定、沒有分布、也沒有臨床後果的校準。同一個 κ = 0.651,用在「兩位放射科醫師判有沒有骨折」與「兩位篩選者判一篇摘要要不要進全文」上,可接受程度顯然不一樣,但那張表對兩者說一樣的話。
本頁的圖刻意只在色階上畫這四個刻度、不印那五個形容詞,因為把形容詞印在圖上等於替它們背書。實務上的建議是:報點估計與信賴區間,讓讀者自己判斷;要用形容詞就註明它是 Landis-Koch 的慣例。
加權 kappa:動手之前先問量表有沒有順序
不加權的 kappa 把所有的不一致都當成一樣嚴重:BI-RADS 判 4 與判 5 的落差,跟判 1 與判 5 的落差,扣一樣多的分。對有順序的量表來說這顯然不對,於是有了 weighted kappa:給每一格一個 0 到 1 的權重 ,完全一致給 1,差最遠的那一組給 0。
兩種常見權重都只看兩格差幾級(記為 ,量表共 級):線性權重是 ,二次權重是 。二次權重對「只差一級」幾乎完全不扣分,對「差很多級」扣得比線性更兇。
關鍵在於「差幾級」這句話得有意義。 下面兩節是同一套算術跑在兩種量表上,結論剛好相反。
反例:這五個診斷沒有順序,加權只是在做算術
figures/scripts/B9-01-kappa.R| 權重 | 觀察一致率 | 期望一致率 | kappa |
|---|---|---|---|
| 不加權 | 0.733 | 0.236 | 0.651 |
| 線性權重 | 0.858 | 0.614 | 0.633 |
| 二次權重 | 0.915 | 0.752 | 0.655 |
線性權重的 kappa(0.633)比不加權的(0.651)還低,這不是計算錯誤。看那張表的前兩欄就懂了:加權把觀察一致率從 0.733 拉到 0.858,看起來是好事,但它同時把期望一致率從 0.236 拉到 0.614——期望一致率漲得比觀察一致率多(0.378 對上 0.125)。分子與分母因此雙雙縮小,而分子縮得多一點。把部分分數發給根本不是「差一點」的不一致,機率那一側拿走的比真本事那一側更多。
所以這一組數字的角色是反例。這五個診斷之間沒有距離可言:思覺失調症並不是坐落在人格疾患與精神官能症的中間點。對名目類別加權,算得出數字,但那個數字不對應任何臨床概念。
正例:6 點焦慮量表,加權才有話可說
換一份資料:irr::anxiety,20 位受試者被 3 位判讀者用一個 6 點焦慮量表各評一次。這種量表上「差一級」是實實在在的概念,加權於是有意義。
figures/scripts/B9-01-kappa.R這一對判讀者(rater1 與 rater2)在 20 位受試者上只有 6 次完全一致,觀察一致率 30.0%。但那 14 次不一致裡,有 7 次只差一級——占了不一致的一半,而不加權的 kappa 對這一半收全額罰款。
| 差幾級 | 組數 | 不加權給分 | 線性給分 | 二次給分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0 | 6 | 1.00 | 1.00 | 1.00 |
| 1 | 7 | 0.00 | 0.80 | 0.96 |
| 2 | 4 | 0.00 | 0.60 | 0.84 |
| 3 | 3 | 0.00 | 0.40 | 0.64 |
| 4 | 0 | 0.00 | 0.20 | 0.36 |
| 5 | 0 | 0.00 | 0.00 | 0.00 |
於是三個 kappa 單調上升,方向與名目那一組相反:
| 權重 | kappa | 標準誤 | 95% CI | 區間是否跨過零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不加權 | 0.119 | 0.119 | −0.114 到 0.353 | 是 |
| 線性權重 | 0.189 | 0.131 | −0.068 到 0.447 | 是 |
| 二次權重 | 0.297 | 0.157 | −0.011 到 0.604 | 是 |
二次權重的點估計是不加權的 2.48 倍。
權重把點估計乘了兩倍多,卻沒有改變結論
三位以上判讀者:Fleiss kappa
Cohen 的 kappa 一次只吃兩位判讀者。實務上常見的是三位、六位、或每個個案被不同的兩三個人看過。
最笨也最常見的做法是「把所有配對的 kappa 平均起來」。先看看那些配對長什麼樣子:
figures/scripts/B9-01-kappa.R| kappa | R1 | R2 | R3 | R4 | R5 | R6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R1 | — | 0.65 | 0.38 | 0.26 | 0.19 | 0.08 |
| R2 | 0.65 | — | 0.63 | 0.44 | 0.36 | 0.17 |
| R3 | 0.38 | 0.63 | — | 0.73 | 0.64 | 0.33 |
| R4 | 0.26 | 0.44 | 0.73 | — | 0.86 | 0.52 |
| R5 | 0.19 | 0.36 | 0.64 | 0.86 | — | 0.65 |
| R6 | 0.08 | 0.17 | 0.33 | 0.52 | 0.65 | — |
這 15 組配對從 0.081(rater1 對 rater6)到 0.857(rater4 對 rater5),中位數 0.439。把這些平均成一個數字,等於宣稱那 15 組講的是同一件事,而它們顯然不是:R1 對 R2 有 0.651,在 15 組裡排第 3,但它對其餘四位都低得多,平均是六個人裡最低的。
把每一組配對的原始一致率與 kappa 並排放,還會看到第二件事:
| 配對 | 原始一致率 | 一致率排名 | kappa | kappa 排名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R4 對 R5 | 0.900 | 1 | 0.857 | 1 |
| R3 對 R4 | 0.800 | 2 | 0.726 | 2 |
| R5 對 R6 | 0.767 | 3 | 0.648 | 4 |
| R1 對 R2 | 0.733 | 4 | 0.651 | 3 |
| R3 對 R5 | 0.733 | 5 | 0.640 | 5 |
| R2 對 R3 | 0.700 | 6 | 0.631 | 6 |
| R4 對 R6 | 0.667 | 7 | 0.519 | 7 |
| R2 對 R4 | 0.533 | 8 | 0.439 | 8 |
| R3 對 R6 | 0.500 | 9 | 0.333 | 11 |
| R1 對 R3 | 0.467 | 10 | 0.384 | 9 |
| R2 對 R5 | 0.467 | 11 | 0.363 | 10 |
| R1 對 R4 | 0.333 | 12 | 0.258 | 12 |
| R2 對 R6 | 0.300 | 13 | 0.171 | 14 |
| R1 對 R5 | 0.267 | 14 | 0.188 | 13 |
| R1 對 R6 | 0.167 | 15 | 0.081 | 15 |
兩欄排名不是同一個順序:15 組配對彼此再兩兩相比共 105 組,其中 4 組是一致率說 A 比 B 好、kappa 說 B 比 A 好。原因永遠是同一個——每一對判讀者有自己的邊際分布,於是有自己的期望一致率,kappa 扣掉的量因對而異。這也是為什麼一致率與 kappa 不能互相換算。
正確的做法是用一個一次吃下所有判讀者的估計量。Fleiss kappa 的形式與 Cohen 一樣是 ,差別在 改成「每位病人身上所有判讀者兩兩同意的比例」的平均, 改成「所有判讀者合起來把每個類別用掉的比例」的平方和。它不需要判讀者兩兩配對;代價是它把所有判讀者併成一個共同的類別分布——那個 的定義本身就假設六位判讀者可以互換。
這份資料的 Fleiss kappa 是 0.430(受試者層級 bootstrap 的百分位區間,0.315 到 0.529),觀察一致率 55.6%、期望一致率 22.0%。
而這份資料剛好可以拿來檢查那個假設:rater1 有 43.3% 的判讀給了「憂鬱症」,rater6 一次都沒有給過。判讀者各有邊際時,保留各自邊際的版本是 Conger (1980):觀察一致率完全一樣(55.6%,這是同一個量),期望一致率是 0.204 而不是 Fleiss 的 0.220,於是 kappa 變成 0.442(bootstrap 區間 0.338 到 0.533),比 Fleiss 高 0.012。
差距不大,方向卻是固定的:把不同習慣的判讀者併成一個共同分布,只會把期望一致率往上推、不會往下(判讀者的邊際完全一致時兩者相等),於是 kappa 被多扣一點。要報 Fleiss 就得接受這個假設;不想接受,就報 Conger。
一個整體數字仍然藏著東西。把 kappa 拆到每一個診斷類別上:
| 診斷類別 | 占全部判讀的比例 | 該類別的 kappa |
|---|---|---|
| 憂鬱症 | 14.4% | 0.245 |
| 人格疾患 | 14.4% | 0.245 |
| 思覺失調症 | 16.7% | 0.520 |
| 精神官能症 | 30.6% | 0.471 |
| 其他 | 23.9% | 0.566 |
整體的 0.430 蓋掉了一個對臨床更有用的訊息:六位判讀者在憂鬱症與人格疾患上分歧最大(兩者都是 0.245),而在「其他」這個看起來最鬆散的類別上反而最一致(0.566)。要改善判讀一致性,該去修的是前兩個類別的定義,不是所有人一起再上一次課。 分類別的 kappa 幾乎不花成本,卻很少有人報。
kappa paradox:一致率一模一樣,kappa 差三倍以上
figures/scripts/B9-01-kappa.R| A. 邊際平衡 | B. 異常判讀盛行率很高 | |
|---|---|---|
| 兩位都判「異常」 | 45 | 88 |
| A 判異常、B 判正常 | 5 | 5 |
| A 判正常、B 判異常 | 5 | 5 |
| 兩位都判「正常」 | 45 | 2 |
| 判讀總數 | 100 | 100 |
| 觀察一致率 | 0.900 | 0.900 |
| 期望一致率 | 0.500 | 0.870 |
| Cohen kappa | 0.800 | 0.232 |
| PABAK | 0.800 | 0.800 |
| 判成「異常」的比例 | 50% | 93% |
觀察一致率兩邊都是 0.900,到最後一位小數都相同。kappa 卻從 0.800 掉到 0.232——前者是後者的 3.45 倍。
原因在期望一致率。左表兩位判讀者各有一半判異常,隨機對上的機會是 0.500;右表兩位都把 93% 的判讀給了「異常」,那麼即使兩個人完全不看片子、各自照自己 93% 的比例亂填,也會有 0.870 的一致率。分母 被壓到很小,剩下能證明的空間就很少,kappa 自然低。
這不是 kappa 算錯,而是它照定義在回答一個很嚴格的問題:扣掉「兩人都傾向講同一句話」所能解釋的部分之後,還剩下多少。 在罕見事件(或極常見事件)上,那個「剩下」本來就很小。
實務上的三個後果:
- 低 kappa 未必代表判讀者能力差。 在盛行率很偏的情境(篩檢陽性率 2%、罕見病理型態、系統性回顧裡真正該納入的摘要),kappa 天生就低。要判斷判讀品質,得同時看盛行率。
- 不同研究的 kappa 不能直接比大小,除非兩邊的盛行率相近。同一組判讀者換一個病人組成,kappa 就會變。
- 報 kappa 的時候,把 2×2 表(或 表)一起報出來。 有了那張表,讀者可以自己算 PABAK、盛行率指數、偏差指數;只有一個 kappa 什麼都推不回去。
至於 PABAK(prevalence-adjusted bias-adjusted kappa),它把邊際強制拉平,於是兩張表給出同一個值 0.800。它是一個有用的輔助數字——它讓你看見「這個低 kappa 有多少是盛行率造成的」——但它不是修正,因為它丟掉的正是「這批病人裡異常有多常見」這個真實的資訊。兩個都報,不要用一個取代另一個。
動手跑一次
library(irr)
data(diagnoses, package = "irr")
# rater6 從來沒有用過 "1. Depression",所以它的 factor 只有 4 個 level。
# as.integer() 會把它的每一個編碼往下移一格,安靜地把整個矩陣算錯——
# 依標籤用 match() 對照,不要用 as.integer()。
CATS <- c("1. Depression", "2. Personality Disorder", "3. Schizophrenia",
"4. Neurosis", "5. Other")
M <- sapply(diagnoses[paste0("rater", 1:6)],
function(x) match(as.character(x), CATS))
kappa2(M[, c(1, 2)]) # 兩位判讀者:Cohen
kappam.fleiss(M) # 六位判讀者:Fleiss
kappam.fleiss(M, detail = TRUE) # 加上分類別的 kappa
# ── 序位量表,以及一個會安靜咬人的地方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data(anxiety, package = "irr")
A <- as.matrix(anxiety[c("rater1", "rater2", "rater3")])
# kappa2() 的類別清單是從「實際觀察到的評分」建的。rater2 與 rater3
# 都沒有用過 5,於是 5 這一級整個消失,4 與 6 變成相鄰。
kappa2(A[, c(2, 3)], weight = "equal") # 回 0.146,量表被偷偷縮成 5 級
# ⚠️ 傳 factor(x, levels = 1:6) 進去救不了:kappa2() 內部會先 as.matrix(),
# level 在那一步就掉了(實測過,還是 0.146)。R 這一側沒有 labels 參數,
# 只能自己把 k x k 的表建出來再算。
kw <- function(x, y, k, type) {
tt <- table(factor(x, levels = 1:k), factor(y, levels = 1:k))
p <- tt / sum(tt)
d <- abs(outer(1:k, 1:k, "-"))
w <- switch(type, unweighted = (d == 0) * 1,
linear = 1 - d / (k - 1),
quadratic = 1 - d^2 / (k - 1)^2)
po <- sum(w * p); pe <- sum(w * outer(rowSums(p), colSums(p)))
(po - pe) / (1 - pe)
}
kw(A[, 2], A[, 3], k = 6, type = "linear") # 回 0.126,這才是 6 點量表上的值
# 動手之前先問一句:兩位判讀者合起來有沒有用滿整個量表?
sort(unique(c(A[, 2], A[, 3]))) # 少一級,kappa2() 的答案就不能信
# 區間:irr 印的 z 與 p 用的是 kappa = 0 之下的標準誤,對檢定正確、
# 對區間錯誤。要區間就自己算無限制的漸近標準誤,或做受試者層級 bootstrap。
set.seed(20260823)
b <- replicate(4000, { i <- sample.int(nrow(A), nrow(A), replace = TRUE)
kw(A[i, 2], A[i, 3], 6, "linear") })
quantile(b, c(0.025, 0.975))驗證環境:R 4.6.0 + irr 0.85。兩份資料都隨 irr 附帶,各一行就拿得到,不需要申請任何權限。
import numpy as np
import pandas as pd
from sklearn.metrics import cohen_kappa_score
from statsmodels.stats.inter_rater import fleiss_kappa, aggregate_raters
# irr::anxiety,20 x 3。小到可以直接帶在這裡,所以這段自己就跑得動。
anx = pd.DataFrame(
[[3, 3, 2], [3, 6, 1], [3, 4, 4], [4, 6, 4], [5, 2, 3],
[5, 4, 2], [2, 2, 1], [3, 4, 6], [5, 3, 1], [2, 3, 1],
[2, 2, 1], [6, 3, 2], [1, 3, 3], [5, 3, 3], [2, 2, 1],
[2, 2, 1], [1, 1, 3], [2, 3, 3], [4, 3, 2], [3, 4, 2]],
columns=["rater1", "rater2", "rater3"],
)
r2, r3 = anx["rater2"].to_numpy(), anx["rater3"].to_numpy()
# 同一個坑:不給 labels,類別清單就從觀察到的評分建,5 這一級會消失。
cohen_kappa_score(r2, r3, weights="linear") # 0.146
cohen_kappa_score(r2, r3, labels=range(1, 7), weights="linear") # 0.126
# Python 這一側有 labels 參數,所以一行就能把量表釘住——但你得記得寫。
# 預設值在「有一級沒人用過」的資料上會安靜地給你另一個數字。
# 三位以上判讀者:fleiss_kappa 吃的是計數矩陣(受試者 x 類別),
# aggregate_raters 負責把原始評分矩陣轉過去。
table, _ = aggregate_raters(anx.to_numpy())
fleiss_kappa(table, method="fleiss")Python 側用 scikit-learn。cohen_kappa_score 的 weights='linear' / 'quadratic' 與 irr 的 'equal' / 'squared' 是同一件事(權重的正規化常數在分子分母裡會約掉)。Fleiss kappa 用 statsmodels 的 fleiss_kappa,但它吃的是「每位受試者在每個類別上被投了幾票」的計數矩陣,不是原始評分矩陣。
寫自己的第一篇之前,先決定這六件事
- 量表有沒有順序? 有,用 weighted kappa 並在 protocol 裡寫死是線性還是二次;沒有,就別加權。
- 幾位判讀者? 兩位用 Cohen,三位以上用 Fleiss,不要把配對 kappa 平均。
- 目標事件大概多常見? 盛行率很偏就預期 kappa 會低,並且把 2×2 表一起報,讓讀者能自己算 PABAK。
- 信賴區間是誰算的? 套件印的 p 值是 κ = 0 的檢定,不是區間。區間要自己確認來源。
- 判讀者合起來用滿整個量表了嗎? 沒有的話,套件會安靜地把量表縮短——這是本頁唯一一個「不看程式碼就完全看不出來」的坑。
- 是不是本來就該用別的東西? kappa 是給類別判讀的。同一份
irr::anxiety評分如果被當成連續量來讀,該用的是 ICC 而不是 kappa;判讀者的錯不錯得離譜也可以用測量誤差的框架來想。判讀一致不等於判讀正確——兩個人可以非常一致地判錯,那是診斷準確度的問題,不是一致性的問題。
讀讀看這張圖
答案取自產生本頁圖表的同一份統計輸出,不是另外打上去的。
這兩位判讀者在 30 位病人裡有 22 位判在同一格。同一段報表上還印著另外幾個數字。kappa 是哪一個,它又代表什麼?
看答案與解析
正確答案: kappa 是 0.651,也就是機率解釋不掉的那塊空間裡,被真本事填掉的比例
kappa 的定義是觀察一致率減期望一致率,再除以「1 減期望一致率」。0.733 是還沒扣任何東西的原始一致率,把它當成 kappa 等於忽略了「兩人都照自己的習慣亂填也會對上一部分」;0.498 只是分子,也就是超出機率的那一段一致率,它還沒有除以剩下來的空間,所以一定比 kappa 小。三個數字在同一段報表上下相鄰,混起來的後果是把一個相對量講成絕對量——而正因為 kappa 是相對量,它不能跟一致率互相換算。
同一張五類診斷的交叉表,不加權的 kappa 是 0.651,改用線性權重之後降到 0.633。這是怎麼回事?
看答案與解析
正確答案: 加權把期望一致率推到 0.614,漲得比觀察一致率還多,分子縮得比分母兇,kappa 因此變低
線性權重給「只差一級」的不一致發部分分數,觀察一致率因此升到 0.858;但同一份部分分數也發給了機率那一側,期望一致率升到 0.614,漲幅比觀察一致率大。分子與分母雙雙縮小、分子縮得更多,於是 0.633 比 0.651 低——這是加權的算術,不是算錯。0.752 是二次權重下的期望一致率,不是線性那一列。而更根本的問題是:這五個診斷之間沒有距離可言,思覺失調症並不坐落在人格疾患與精神官能症的中間,所以這裡的加權值示範的是機制,不是站得住的分析。
六位判讀者的 Fleiss kappa 是 0.430,保留各自邊際的 Conger 版是 0.442,而兩者的觀察一致率完全相同。差別是從哪裡來的?
看答案與解析
正確答案: Fleiss 的期望一致率是 0.220,它把六位判讀者併成一個共同的類別分布來算,於是扣得比 Conger 多
三個數字都印在同一段報表上。0.220 是 Fleiss 的期望一致率,它把六位判讀者的判讀併成一個共同的類別分布——那正是 Fleiss 的核心假設:判讀者可以互換。0.204 是 Conger 的期望一致率,它保留每位判讀者自己的邊際;把不同習慣的判讀者併成一個共同分布只會把期望一致率往上推,所以 Fleiss 扣得多、kappa 低一點,0.430 對 0.442。0.556 是兩個版本共用的觀察一致率,不是期望一致率——那是這段報表上最容易拿錯的一格。要報 Fleiss 就得接受判讀者可互換這個假設,不想接受就報 Conger。
兩張 2x2 表的觀察一致率都是 0.900,兩個方向的不一致次數也相同;其中一張的異常判讀占了九成以上,它的 kappa 只有 0.232。是什麼把 kappa 壓下來的?
看答案與解析
正確答案: 那張表的期望一致率是 0.870,兩人都把絕大多數判讀給了異常,不看片子也會對上這麼多
壓低 kappa 的是期望一致率。邊際平衡那一張,兩人各判一半異常,隨機對上的機會是 0.500;邊際偏掉那一張,兩人都把九成以上的判讀給了異常,光靠這個共同傾向就有 0.870 的一致率,分母只剩下一點點空間,於是同樣的 0.900 一致率只換到 0.232。0.860 是盛行率指數,量的是這批判讀有多偏,不是期望一致率;而兩張表的不一致在兩個方向上次數相同、偏差指數都是零,方向不是差別所在。所以低 kappa 未必代表判讀者能力差,不同盛行率的研究之間也不能直接比 kappa 大小。
同一對判讀者在 20 位受試者、6 點焦慮量表上,不加權 kappa 是 0.119,二次權重的 kappa 是 0.297。可以下什麼結論?
看答案與解析
正確答案: 二次權重的區間下界是 -0.011,仍然落在零的左邊,只能說未偵測到超出機率的一致性
三個點估計確實單調上升,但三條 95% 信賴區間全部跨過零。二次權重的區間下界是 -0.011,所以正確的寫法是:在這 20 位受試者上未偵測到超出機率所能解釋範圍的一致性,不論用哪一種權重。0.604 是同一條區間的上界,只引上界等於只挑對自己有利的那一端;0.157 是二次權重的標準誤,它比不加權時大而不是小——加權買到的是比較大的點估計,付出的是比較不確定的估計。這份資料真正的限制是只有 20 位受試者,換權重換不掉。
整體的 Fleiss kappa 是 0.430。把它拆到五個診斷類別上之後,最該回頭修定義的是哪些類別?
看答案與解析
正確答案: 憂鬱症與人格疾患,這兩類的分類別 kappa 都是 0.245,六位判讀者在它們身上分歧最大
整體的 0.430 是一個平均,它蓋掉了類別之間的差距。憂鬱症與人格疾患都只有 0.245,六位判讀者在這兩類上分歧最大,要改善一致性就從這兩個定義下手。精神官能症那個 0.306 是判讀占比不是一致性:占比高只說明這個標籤被貼得多,拿使用頻率排序等於用工作量取代實測的分歧程度,而它自己的 kappa 是 0.471,在五類裡排第三。「其他」聽起來最鬆散,但那是對措辭的直覺;它實測的 kappa 是五類裡最高的 0.566,直覺與量出來的數字不一定同向,而分類別 kappa 正是拿來檢查這件事的。所以要修的是分歧最大的那兩類的定義,不是所有人一起再上一次課——這件事只有分類別的 kappa 看得到,一個整體數字看不到,而它幾乎不花成本,卻很少有人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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